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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蔚然

长期、专心致力于消除贫困,为贫困人口争取更多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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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农业大学农民问题研究所兼职研究员。 帮扶“万村行”的目的是无偿帮助乡、村、农户发展并使困境农民走出贫困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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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村行日记19>贷款读大学是奔向前程还是掉进陷阱?  

2006-12-04 14:34:09|  分类: 万村行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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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著名的“放羊娃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可今天我的日记里记录的也是一个“放羊娃”。一个从放羊娃到读书,读书到读大学,又回到“放羊娃”的历程。我不知道这是一个讽刺还是一个启示录,我相信大家读了会给出一个你们的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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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藏高原地带这里已经是秋意浓浓,清晨的凉爽一扫我连日行走的疲惫。昨晚写完日记夜虽已很深了,但今晨起来感觉一身轻松,好似卸掉一个背负多日的包袱。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个包袱我只是把它从压在心头暂时移到电脑里了,离真正实现农民养老来无后顾之忧还有些距离。

卸下我心头的包袱,又背起行走的包囊上路了。下一个村子会是什么情形,在我的脑海里,我总爱幻她,幻想着她能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欣喜。

今天我到了东和乡,刚好这里的中学开学报名,新生家长有开着手扶拖拉机的、有骑着摩托车自行车的、还有步行的,总之大包小包地送孩子来报名。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却想到现在的大学新生报名时,家长不远千里送行的场面。

提到大学新生,我又想起“万村行”的这些日子里,认识的一些因孩子考上大学而为学费发愁的农民,他们为孩子的学费都快要愁白了头急疯了心。除了四处告借,别无法子的的愁容看上去让人心酸。

一个让孩子充满希望,让家长有个活路“助学贷款”就是黎明前的最后一道曙光。可这道曙光带来的是晴空万里还是潜伏着阴霾四起?我们在这里暂且不论,看看下边这两个贷款读出大学的事例吧。

花园村杨家大女儿的贷款,读完大学至今依然是全家人的巨大债务。今年又一起考上的姐弟俩除了今年第一学期有了捐款交纳外,那往后的日子就要是他们最大的痛了。依靠捐助不能永远持续,指望在高山深处的父母更是愁云密布无计可使。姐姐的贷款因没有一个如愿的工作而无法还清,拿不到毕业证对业更是雪上加霜。

在海晏县一个半农半牧区,我遇到一个看上有四十多岁的牧羊人,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才25岁。他前年大专毕业,因他们祖辈都在农村,父母更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亲戚朋友没有一个在城里或者行政机构工作的人,他毕业后找了几个月工作没有找到,钱也花完了。无法在城里继续坚持下去了,他只好离开西宁回到了他走出的农牧区。原想着他是全家人的希望,原想着他大学毕业后会能有个好工作还能挣到钱,不但可以还清上学的贷款,还能供弟弟上大学,还能让受了一辈子苦父母过上好日子。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黑夜偷偷回到家中化成泡影了。

这还不算,三年大专欠下三万多欠债,就成了这个家庭最大的负担。他刚回到家时,因没有在城里找到工作还羞于见村里人。就整天悄悄躲在家里,有几个月没有迈出家门半步。可他总不能这样下去啊,看着父母已经被欠下这么多债,愁的一天天更加消瘦与苍老了。他一个大小伙子整日窝在家里不是个办法,他想再出去找工作,可家里实在拿不出百十元钱给他做路费,到城里吃住的费用就更不用提了。亲戚叔眷在他上学时早已借了遍,现在更不能张口了,再说人家也不富裕。他几乎被一个“愁”字给全部淹没了,半年多下来他明显老了许多,一下子失去了那短暂的大学时期的神采。

每年村里的农户都要把几家的羊集中起来,交给一个人去牧场放养,他和父母商量后决定去帮村民放羊。一是可以远离村子里人们的视线,二是还可以有些收入来偿还贷款。就这样这个小时候的放羊娃,大学读后又回到了放羊娃的角色。 

我们坐草地上聊了很多,他说“自离开学校回到农村,再也没有象今天这样痛快地与人说过话了。蔚老师,今天能碰见您,真是我这辈子的最大幸运啊。听您给我讲了这么多,我好象又看到了希望。我要坚持,我一定要从一毛两毛攒起,我一定能还清欠债,我还要把腰干挺直。还清了债,我也要养羊。我就不信放羊放不出富裕来,您的话让不但给了我很大的勇气,还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从今往后也敢去面对人们的议论,念好大学回农村也没有什么丢人的,村里人爱怎么说就由他们说去吧,我再也不会去计较他们怎么说怎么看了。我做出成绩来,他们自然就会没有那些闲言碎语了。就如您说的放羊没有什么低贱的,就看我们怎么把这个产业做大做活。城里人穿的羊毛、羊绒服装没有我们放的羊他们还会有这样高档的衣服吗?不会有了。我们现在羊毛品质还不如一些国外的,这只是我们品种改良还不好,农民没有很高的知识,对这些还不是很重视。我要放羊放出一个名堂来。把我学的知识用上,再帮助村里改良品种,同时也要改进饲养技术。真的,蔚老师,您让我换了一个全新的思路。我要把知识用在这上面来,我要走出去引进来,带着我们全村人发展。唉,象您这样的人太少了,要不是天意,我怎么能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遇到您!要不遇见您,我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下去了,欠一屁股债,连个老婆也娶不上了。真还就应了电视那个“放羊卖钱,卖钱娶媳妇,娶媳妇生娃”,可我说不定连娶媳妇都会成做梦了。我太感谢您了,蔚老师……”

他握着我的手,久久不放,眼里闪烁着些泪花……

助学贷款固然是好的,他毕竟给贫困孩子一个读大学的希望。但是,一个健全的后续服务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只管贷,没有一个完善的后期就业服务和继续对口帮扶,我想这个贷款有可能就变成一个陷阱,使得本就贫困的家庭再背负一个巨额债务,对贫困的农村家庭、一个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的农民这个雪中送炭就变成了雪上加霜了。

贷款给贫困的大学生本是件好事,但是不能把这件好事做到一半就停止,我说的这个一半就是读完大学。 因为他们读完大学刚毕业还面临一个严峻的就业问题,如果能够依然跟踪地为他提供相应的服务,使得他们能有一个良好环境顺利就业,逐步偿还贷款。如果只在读大学贷款,那他们走上社会不能顺利就业,这个助学贷款就成一个非常沉重的负担,甚至有可能把他们推向社会的反面。

                   放羊大学生

                        青海湖畔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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