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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蔚然

长期、专心致力于消除贫困,为贫困人口争取更多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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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农业大学农民问题研究所兼职研究员。 帮扶“万村行”的目的是无偿帮助乡、村、农户发展并使困境农民走出贫困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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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的子女也需要爱,可无奈的父亲给不了  

2007-01-12 17:29:30|  分类: 农村调查记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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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是爸爸不爱你们

农村调查记事(之三)

 

“人们常说读书人十年寒窗终有出头日,可我这十多年如同寒窗、寒窖一般啊,不过也算熬过来了。”

“山西榆次你知道吗?你们南方人笑话我那里穷时都这么说,“南方鱼米之乡,南方人吃鱼,吃完鱼把鱼刺、鱼鳞扔到北方了,所以就有陕西的榆林、山西的榆次了(笑)。我们那里真如鱼刺一样穷的没有一丝肉,光秃秃的山头,连个草长起来也难。””

“说我的孩子,那是我永远愧疚与心痛的事。我两个孩子,在大孩子三岁小孩子一岁那年,我无奈离开家外出为孩子和这个家找活路去了。因为我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哪里都需要钱,在我们那个地方你就是苦死脑筋也想不出法子,搞不出个钱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一毛两毛地攒了近两年,才攒了五十多块(元)钱,就揣着这五十多块钱我出门了,到县城我不知道去哪里了?不知道出门去做什么?眼前是一片黑啊。”

“我就站在汽车站想了大半天,最后想到北京很大,就去北京吧,到了那里再找吧,找什么就做什么,就这样我决定去了北京。当我到太原火车站时,我的钱差不多刚够买张火车票。我犹豫了,把钱买了火车票,到了北京一时半会找不上什么活干怎么办?但现在再回家去也不行啊,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我一咬牙就买了一个半道的票,花了二十多块钱。我坐到北京的延庆,人家开始查票了我就在那个八达岭临时站下了车。我开始一边打听路,一边向北京方向走,整整走了三天才走到,这三天我就吃出门时带的所有吃的,向人家要点水或者看到水沟就喝点。当我走到北京昌平时,我带的所有吃的全部吃光了,我不敢住招待所,那时买吃的还要粮票,我没有粮票,我只有多花点钱求人家偷偷给我卖给一两个馒头,等到了第二天、第三条……有一个礼拜(星期)都这样,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活干,有许多厂子和工地人家都要身份证和本市户口,我这些都没有。我的钱也全部化完了。”

“你想,我的下场是什么?我那时要饭害羞啊,我到了食堂(现在叫餐馆、饭店的)门口,看着人家出出进进吃了饭后笑呵呵的,我饿啊饿的难受,可我就是张不开口、伸不出手去要饭。我就慢慢转了一家又一家,闻着食堂里那喂又香有饿,终于在一家小食堂门口我第一次伸出了手。谢天谢地,我第一次就遇到个好人,他给了一个炸糕,那时一个炸糕要两毛钱呐。我没有敢大口大口吃,我就乜了一小口,一点一点的吃……”

“就这样,开始要起了饭。90年北京的食堂还非常少,不象现在到处都是。我不知怎么就转到北京火车附近,那里食堂还多点,可我一天要下来还是吃不饱,每当我看见路上的人手里拿着吃的,他们边走边吃时,我那时一直在想他们怎么就不掉一点点喳喳啊,掉点喳喳我也可以拣着吃点啊。那时没有垃圾桶什么的,别说有人丢弃吃的,那更是极其少。我除了在食堂要人家吃剩的,可是几乎没有人会剩饭,在火车站那个广场人多,我发现有人扔在地上的瓜皮、苹果、梨核我就拣着吃,吃那个还顶饱呢。”

“就这样我成了要饭的了,满身脏糊糊的,没有地方洗脸,没地方睡觉。找活干就更难了。但我心里有个念头,不能离开火车站,我感觉就好象能很快回到家一样的,心里还好受些。我就再没有离开火车站,就在这附近天天换着地方转着、找着、乘机伸出手要吃的。有一天没有要到什么吃的,晚上实在饿的不行了就乱转,结果转进一个胡同里我看见一个水管慢慢往外流水,我一下子扑了上去,就坐到旁边歪着头喝啊喝啊喝啊……喝的我肚子胀得难受,但还是感觉饿,没有办法我就斜靠墙上歇了会。哎,饿的那股劲还过去了些,我也就洗了洗脸。天已麻麻亮了,我怕有人发现向我收钱我又大口大口喝了一通,之后我就准备离开,可当我要站起来时,我怎么也无力站起来,可我又怕被人发现我喝了他们水,我就咬着牙硬撑着半爬着挪了个地方。不一会人们都开始上班了,我靠在一个什么介绍所门外边,天亮时间不长门就开了,就开始有许多女的,有年纪大的,有年轻的,出出进进,有城里人也有许多好象农村的女孩子。可我无力支撑着站起来,就在我要低下头休息一会时,在我旁边我听到一个女的与一个外地口音的女孩说话,听她们在说做饭什么的,我一听“饭”字就条件反射地一下子饿的实在不行了。我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闷声闷气地对她们说“大姐,救救我,给点吃的,我快要饿死了。”和北京那个女人说话的外地女孩停下不说话了,我没有想到她走到了我跟前对我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懂她就小跑着走了,不一会她端着一碗牛肉面递给我……我边吃边听那个北京女的和这个外地这个女孩子继续说话。北京的女人问“你有文化吗?我主要让你带孩子,还要能教她学识字”,我看了下那个外地的女孩子,低下了头,抠起手指头来,然后说“我没有上过学”。我一听那女的要个有文化的去她家教孩子识字,因刚吃完一碗面我有些力气了,就急忙抬头嘶哑着嗓子半喊着对她说“我有文化,我高中毕业”。那女的被我这一声给好似吓着了,她后退了几步才说“你有文化?有文化还要饭?”我哀求着对她简单说了下我情况,她还果真同意让我跟她去试试。我一下子感到我找到了救星了,就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站到了她的旁边,她又躲开了些“你把身份证给我看下”,我这下有慌了,我没有身份证啊,怎么办?我又哀求着对她说“阿姨,我没有半过那个证,我挣着钱了回去我再半好给你拿来看行吗?”她可能看我的确老实就再没有要,就让坐在她自行车后边去了她家。我由于太激动,走时忘记了给买牛肉面的那个女孩,当我们走远了我才想起她,我回头看时那个女孩子背对着我们,低着头好象在哭……”

“我随这位北京大姐到了她家,她让先去洗澡,她给我拿出一些衣服让换上。当我做了几天后,我又回想给我买面吃的那个外地女孩,我此时才想到是人家好心救了我,我还恩将仇报,抢去她的饭碗,我真不是人啊!想到这里我心里非常不好受,我真想对这家女主人说还是让那个女孩子来吧,可我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我也就带着这份愧疚开始了我的男保姆生涯。其实最初我不知道这叫保姆,后来她有串门的来说“你家请的保姆还很能干啊!”我这才知道我在她家带孩子、买菜、做饭就是保姆。”

“主人让我全部扔掉了我那些破烂衣服,换上了男主人的一些半新的衣服,我穿着非常温暖和柔软,我从来没有穿过那么舒服的衣服。我每天认认真真地擦地、洗菜、洗衣服(人家有自动洗衣机)、接送孩子还他们临时去他们的亲戚家送东西、取东西什么的。我在心里很开心,想着现在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前半年,他家的孩子还在幼儿园,我其实不怎么教字,再说我还不会说普通话,读出来的字都不准确,人家也就不让教了。我主要就是买菜做饭,星期天带小孩子去公园玩,我带着那个孩子把北京的所有公园都玩遍了。刚开始我心里只是想着我能到这家好人家干活,我有饭吃有地方住就非常开心了。可是渐渐地我想到了我出门是为了什么?我的孩子在农村,和这个孩子差不多一样大,人家这么花钱那么花钱还不高兴,经常对她爸爸妈妈生气。我的大孩子都三岁了,连一个玩具都没有,就不用说上什么游乐场、博物馆、公园的,他们连家门也都没有出过,顶多在院子里玩泥巴。可我一个父亲不能带着自己的孩子玩耍,不能与自己孩子交流,我的心开始有些痛了,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还要装着很高兴很快乐,尽量不要让人家看着不快乐影响到人家孩子尽兴地玩耍。”

“在吃上我看着这个孩子那数也数不清的好吃的,她还很无理地闹父母,要吃这个吃那个。我想起我的孩子为一个煮熟的洋芋都眼巴巴看着别人的嘴,我们也只能早点把自家地里还没有长成熟的洋芋挖出来给孩子煮几个吃,这也就是我们给自己孩子最好吃的零食了。90年那个时候,北京也刚刚开设肯德基,这个孩子几乎每个星期要吃一次,我和她妈妈带她去,给她买一个鸡翅、一个鸡腿,看着她吃。可她动不动就生气把刚吃一两口的鸡腿或者鸡翅给扔掉,我看着好心疼啊。我都想拣起来洗洗留着晒晒带回给我的孩子吃啊。你要知道,在出门那年时我们过年才割了三斤肉,还要招待来拜年的亲戚,孩子就尝点肉腥味、尝点肉喳喳。”

“不觉一年就过去,我吃住都在这家,我工资是每月25块钱,我舍不得花一分钱让主人帮我攒着。过年主人不让我回去,就是人家让我回去我也没有钱敢回去啊。全部加起来才100多块钱,我离开了,回来这个活也就被别人占了。我就没有敢回家,就在这家过了年。”

“时间过的非常快,有一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我把近两年的钱加起来还是不到六百块钱,加还是不能回去。我非常想我孩子,每当看到主人家的孩子几乎每天都要换新衣服,每天她爸爸妈妈换着样让吃这个吃那个。我知道我的孩子还是在那里望着别人的嘴的情形我就心如刀绞。”

“我开始在想,我们农民怎么就比城里人差?为什么我们同样都在干活,我们的活还比他们累许多,可我们就怎么过的那么穷啊?人家就是轻轻松松上班下班就过的这么好,我们没黑没明的在庄稼地里苦却让我的孩子哪怕可怜的活着。我那天乘主人不在躲在卫生间里哭了。”

“唉,不说了。我回想起来一直感觉对不起我的孩子啊。我这个没用的父亲让我孩子小时候没吃过一点好吃的,没穿过一件好衣服,我太可怜我孩子了。今天你说起什么留守孩子、女人的,我告诉你这些,也就是说我们农民差不多都是这样的。现在我开公司一直很尽心尽力的,我不怕吃苦也就是我那时吃的苦太多,知道好日子来得不容易,挣点钱要爱惜。你是个好人我才和谈起这些,其他人我不会对他们说走麦城的事。就连我们山西人骄傲的关羽也爱听别人说他的出五关斩六将,不爱听摆走麦城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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