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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蔚然

长期、专心致力于消除贫困,为贫困人口争取更多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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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农业大学农民问题研究所兼职研究员。 帮扶“万村行”的目的是无偿帮助乡、村、农户发展并使困境农民走出贫困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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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村行日记148>玉龙雪山下可怜的孩子,竟要吃猫啃剩的面包  

2007-11-13 19:46:27|  分类: 万村行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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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

美丽的玉龙雪山时时被云霞包裹,就是偶尔露出真颜,也只是在极少的瞬间,很多时候她总是保持那份神秘的美丽。正是如此美丽的诱惑,使得游人纷至踏来,攀登雪山之巅,兴奋之时站在雪山高喊——丽江,玉龙雪山我爱你!

就在雪山脚下,隐约还能听“我爱你”喊声之处,有这么一群人几辈子张了无数次嘴,却是喊不出“我爱你”三个字。不是他们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不是他们的嗓音不洪亮,而是他们怎么也爱不起来。

清晨,我就离开丽江市骑车沿着艰难的山路向宁蒗县农村进发。下了陡峭的十八盘不远处就是丽江古城区最后一个自然村树底村,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我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了。树底村就在金沙江边,这里有几家村民开设的商店和餐馆,我就近找了一家餐馆吃了一碗面条,又继续赶路了。当跨过金沙江之后,柏油路变成了滩石路,下坡路变成了上完一坡又一坡的上坡路,我只好推着车前行,沿途不见一个村寨。

从丽江去泸沽湖旅游车上的人们,猛然间看到在这样崎岖幽谷的大山中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他们就好象发现了稀有动物似的,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惊讶,总是有人探头张望。

起初我对那些旅行的乘客们看到我的那种表情,我反而感到很是好奇,难道他们就没有见过骑自行车的?因此,没有从我身边过去一辆旅游客车,我就抬头看去,可我没有坚持多久就被那颠颠簸簸的爬山路给累的失去了兴趣。我这才意识到他们那探头张望的眼神里流出的是同情,并不是好奇。

月亮在静悄悄中爬上山头,月光已洒满了山间,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我依然没有看到一个村寨。只是在偶尔间,隐约听见大山中传来几声狗叫。可我知道,那是遥不可及的地方。我只有咬牙坚持向前走,心中的期盼在转过一个弯又一个弯后变成了失望。就在我几乎陷入无望时,路的弯道后一道手电光忽闪忽闪的,我浑身一震神奇的又有了一股力量,脚步也不觉得那么沉重了。加快步伐不一会我就看见路边有一排小屋,门口有一位妇女,但我看不清她的年龄大小,我上前一步张口就叫人家“大姐”,她也很爽朗地答应了一声“哎”。我开门见山地问这里附近有没有旅社之类的,她也很干脆地告诉我,这一路上都没有。我头嗡地一下懵了,这可怎么办?我赶紧问她:“大姐,您家有住的地方吗?”,她比刚才更干脆的说:“我家有地方住。”我悬着的一颗心,只听咚的一声落下了,我心想今夜有救了,只不过把住店钱给他们就是了。

我问了她自行车放在什么地方,她对我说:“就放在外边,在我们这里没有人会偷的”。她让我把行李包搬进屋内,之后她让我进屋子坐,进屋后她才对我介绍了她的丈夫。她丈夫边与我打招呼边起身就给我倒茶,我也就简要地向他们介绍了我做什么的。这时我才看清楚,我刚才叫大姐的妇女人家不过才二十出头。人家比我小十多岁,我叫人家大姐心里觉得很是抱歉,可人家就没有在乎这个。在我接过她丈夫倒给我茶水后,她问我没有吃过饭吧,我对她点了点头。她就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肉片端了上来,接着就是一大碗绿得惹人馋的青菜汤也端了上来,一锅雪白的米饭也随之摆上了桌。

饭后与男主人聊了起来,他今年三十多岁,在西藏当兵退伍回乡,做了五六年的村干部,最后因家庭经济拮据而辞去村干部,现在在路边上盖起了这几间简陋的房子,给过路汽车加水附带开了个收费公厕,实际上就是加点水有点小收入,上厕所的就是随你意给了。在他给我讲他家的现况时,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说的所谓房子,实质就是一个简易棚屋,四处漏风透光,夜间山风在缝隙中呼呼作声。刚坐下我因上坡又是推着车,满身是汗水,还不觉得冷,当我饭后不久就觉得后背直发凉,我不定时的还打颤。他所在的是宁蒗县西川乡,子布河自然村,叫西川,其实没有川,全部都是大山相连,这里全部都是彝族村民。

当我知道男主人曾经是村干部后,我向他提出请他明天带我走访一些村民,同时也考察下他们村的自然条件和经济状况。他很是爽快的答应了,可过了一会他面有难色的对我说:“蔚先生,我刚才忘记给你介绍我们这里彝族有个习惯,你去他们家做客,又有是远道上来的客人,他们一定会把你当作最尊贵的客人招待,就会给你杀鸡宰羊或者杀猪招待你。就是自己家里没有猪羊,他们也要去别人家借来杀了招待你。可是他们招待后我们走时要还情,杀只鸡问题不大,杀只羊和猪就比较麻烦。一般至少要六七百元,这对你和我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我听后也觉得很犯难,假如我去四五家就要还情几千元,这样下来我还怎样做帮扶考察哟!最后他给我想出一个办法来,让我不要去过远过高山上去,尽管那里人们生活非常困难,但不能轻易去。就在山脚下他带我去几户基本与山上村民生活差不多一样穷困的家庭了解情况,地里条件大体也就是如此,最后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夜已很深,我们的谈兴还很浓,可是他的两个孩子没有大人陪他们就是不睡觉,我也感觉有些疲惫,就提出休息。他和妻子带我走出我们吃饭谈话的屋子,带我到了离公路较远一点的一间单独的小屋子,他妻子把一床很新的被子铺在了已经铺有褥子的床上边,又取出两床刚洗过很清香的被套,套在了两床也很新的被子上,他们就让我睡在这里。当我睡下时,我才注意到这个屋子非常简陋,星光就在木板条中闪烁,真是“风声四起”,呜呜呜作声,好似要把这个屋子卷走一般!尽管如此,可躺在松软被窝里的我不一会就呼呼大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早晨八点多了。

我起床走到他们的客屋时,女主人很快端过来一盆热水让我洗脸,同时很是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对不起,昨晚上你拿进屋子的车篮子里面包被我家猫给拉出来啃了一多半。”我看着她那很是不安的样子,我连忙告诉她没有关系,就两块小面包,吃了就吃了。她这才回厨房去做早饭了。我洗漱过后去车篮子里取去擦面霜,看见被猫啃剩的半块面包,已是沾满泥土和杂草,女主人还是把它捡起放在篮子边上。我就让女主人给猫吃了吧,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当我随男主人去农户家走访回来时,我准备进厨房把行李取出绑上自行车去下一个村寨,就在我将要走到厨房门口时,正好我看见女主人把两块猫啃剩下的半块脏面包分给两个小孩子吃,小孩子吃得是那么的香。

当我从木板缝隙中看到这一幕时,我的心就象刀搅一般的痛与酸楚。眼泪差点就要掉了下来,我赶紧扭过头暂时离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昨晚给我吃的肉是他们买来做生意的。

在我走访的几户彝族村民家中,我看到的除了瘦小干瘪的少量玉米外,就是如核桃、枣子一样大还沾满泥巴的土豆,这就是他们全年的主要食物。陡峭的山坡地,也只勉强生长这两类庄稼。种植小麦产量更低,更是无法解决温饱,种植水稻就更是个梦想了。有两家妇女,结婚时买的一条裙子穿了许多年还在为她们遮体。我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有默默地记下她们艰难的生活实况。

在我要离开接待我的村民家时,我给他们住宿钱和饭钱时他们夫妻笑着对我说:“大哥,你把我们彝族兄弟不要看扁了,我们让你住我家是我们信任你,欢迎你!再说,我们也是农民啊,你为我们农民都能这么辛苦的奔波,我们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我们再穷也不能这么做啊!”

当我离开了子布河村后,我忽然想起我们怀揣富足的游客们,站在玉龙雪山上大喊“丽江,我爱你”时,祖辈生活在这样贫瘠的大山里的人们,他们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我爱你!因为他们在这里忍受着贫穷的煎熬。

 

低矮,简陋的村民"住房"

村民"住房"

这就是屋内的篱笆墙

主要食品之一土豆,小的就如核桃大枣

结婚时买的一条裙子,没有第二条换洗的穿得都记不清多少年了

         晚上借住的彝族村民的住房

屋顶上那细小的玉米就是维系生活的粮食

    玉龙雪山山脚下那土红色的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

                 从丽江拍摄到的玉龙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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