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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蔚然

长期、专心致力于消除贫困,为贫困人口争取更多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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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农业大学农民问题研究所兼职研究员。 帮扶“万村行”的目的是无偿帮助乡、村、农户发展并使困境农民走出贫困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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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村行日记103>穷困的农民不是普遍的,但也不是个别的  

2008-01-17 19:42:46|  分类: 万村行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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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篇日记让我半年之久无法下笔,就如一根鱼刺哽在喉头,上不来下不去。可这根刺在我心头越刺越深,越刺越疼。直至2008年春节将至的今天,我不得不把这根“刺”从心头拔出,放到了纸上。除了我想过个较为轻松的春节,更重要的是想以此祈福他们也能过上个好年!

  

  07年8月25日夜

  时刻面临坍塌的土坯窑洞,走路颤巍巍的老人,摔断腿没有治愈的男人(原本是这个家唯一指望改变穷困状况的男人)……

  20元,这是准备给小女孩办一张身份证的工本费,可这一家人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

  黑夜间,坐在炕上抱着小外孙的女主人,见到我们几个陌生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得是那么尴尬,笑得是那么酸楚。站在地上的小女儿,在东挪西借、四处求助下勉强在今年完成初中学业,可她再也无法实现上高中、读大学、改变家庭凄惨生活的愿望了。一双满含无助、忧伤、期盼的眼睛,不时地从我们身上扫过。但她不敢把眼睛停留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多数就低着头站在我们对面,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在这里临近9月份,又是夜晚已经天凉是个深秋了。女孩就只穿一身单薄的衣服,我注意到她已经有些瑟瑟发抖的前兆,但她还是咬紧牙坚持着,她把紧攥的双手几次试图紧抱双臂,她可能怕有客人看到不好看吧,她只好双手摸摸胳膊又很快放了下来。看着小女孩这样,我心里有些不安与焦急,我们走也不能,不走这个女孩也不愿上炕暖和暖和。其次是,没有了解这个家庭状况就匆忙走了也无法帮他们,我也只好咬咬牙硬硬心肠,让小女孩再坚持一会了。


  
                                          瑟瑟发抖的女孩,目送我们

  刚进到这个农户家时,我看到坐在炕上的妇女怀抱一个孩,我还以为是她所生。我心中很是不快,我心想家里这么穷还要生那么多孩子,这农村人啊,这种要命的观念不改变,穷困还要继续啊!可当孩子哭闹时,她用小勺给孩子嘴里喂进一些浅黄色稀溜溜的东西,我看着很好奇就凑近去看,起初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让我看。当我看过后,我还是没有认出是什么东西,我问了好几次她才勉强告诉我:“没钱买奶粉,大女儿和女婿出去打工了,也有好长时间没有给寄回来奶粉(也没有寄回来钱)了,家里麦面(小麦面粉)也没有了,这是玉米细面糊糊水,加了点白糖,甜一点,他饿了就给喂点吃。家里就一点值钱的麦子,老早就卖完了。娃娃可怜得很,不到饿得他不行了他就不吃,没有办法啊。”

  说到这里,这个外婆眼眶湿润,她低头把孩子紧搂在怀里,好一会没有抬起头看我们。在地上一个小板凳上坐着颤巍巍的老爷爷,也有些难过的眼圈直闪泪花。老爷爷对着炕的儿媳妇说了句:“你给同志说这些做什么?让同志笑话。公家对我们已经很好了,窑塌了给我们出几千块钱了,要不是哪有这个房子住啊?我们就是个穷命么。


                                      

                                    村民张叔叔和在通渭县工作的热心公益的小孙

  刚能吃饱了儿子就出事了,从山上往下拉粮食(收割的庄稼)时把腿就绊折了(从山悬崖上摔下摔折(she)了),没钱看(治疗)到现在都没好。我又老成这个样子,什么也干不成么。公家给的那些钱就修了这个房子,让娃娃们住(很小,老人还是没处住),我这么大岁数了又不怕死了,就睡在塌得剩下的那个窑窑子里。”

  老爷爷说着,眼睛又一闪一闪泪花在眼圈直打转转。老人已年近90,我怕他伤心过度伤及身体,为了转移老爷爷的注意力,就提出去老爷爷住得窑洞看看,老爷爷起身跌跌绊绊带我走出了房门,走过一个黢黑的夹道拐弯后,借着手电光看见一个低矮的土坯门洞,老人忙指着那个小门洞说:“就是这个塌剩下的窑窑子,怕下雨啊。雨不敢多,象今年前半年旱,就没有事,还能凑合着睡个觉。可这天不下雨山上的粮食就一口也没有收啊。窑窑子没塌,可没有收哈吃的(天旱粮食没有收成),你说说这老天爷就这么整人呢么。”

  老爷爷又有些激动,我们问这窑洞有多少了?老爷爷用拳头揉了揉眼睛,用手中拄着的拐棍给我们指着已经渗水的地方说:“几十年了,一直就攒不下个钱来盖个瓦房房住。我这里穷啊,穷人就是穷命,你也不敢有个钱,还没有见过上几天好日子,吃上几天饱饭,它就事(烦心、麻烦的事情)找你来了。这又把日子过着过着给倒回去了,要不是人家国家给那些钱,就这两间房房也盖不起来。你们说说,人把日子过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吗?可不过你也不行啊,就这么凑合着过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下世了就眼不见心不烦干净了,不去想它那么多了。”

  小女孩站在爷爷的后面一直冷得哆嗦……


  
                                                   满含眼泪的老爷爷和他的土窑窑
  晚上10点多我们告别刘家时,老爷爷伤残的儿子出去干活还没有回到家,因为他腿疼痛,走路很慢。

  在和张叔叔(在兰州工作的一位网友的爸爸)一起回他家的路上,我们大家谁也没有说话,都沉默着。

  可我的脑海里那位颤巍巍的老爷爷,冷得哆嗦的小女孩,连白面糊糊也吃不上的小婴孩,他们就象上演幻灯片一样不停地在我眼前循环交替着出现……

  这是我到了甘肃通渭县平襄镇曹家坡村,晚我们去的一户住在半山腰上农民家中看到的情景。有了许多深入的了解后,所得出的一个结论就是一个字“穷”。

  穷,把一家人桎梏着,桎梏的使他们永远走不出凄苦、悲凉的生活境地。这家的大女儿出嫁的彩礼,并没有给他家带来改善命运的希望,可把大女儿与女婿也陷入了无穷的烂账(借钱出彩礼)之中,他们打工能不能挣到钱?能不能还上这结婚的欠债?能挣多少钱还是个未知数,但是一个小生命的降生更是给他们本就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穷困,是许多没有任何资本,没有任何资源的农民最大的敌人,单依靠他们单门独户的力量要打败这一强大的敌人,是很难取得胜利,因为在他们还没有投入战斗之前,穷困早已把他们的手脚牢牢捆死,要挣脱这一捆绑,没有任何“利器”的农民是何等的困难哟。

  我们在看到一些已经过上还日子的农民同时,也不能把目光移开,我们要正视这些现实存在的问题,不能让一些好起来的农村和农民,把这些还在苦海中挣扎的农民现状给掩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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